礼毅定重逢

十点半的“雾里”酒吧，电子乐混着酒精味漫在空气里。

祁时礼靠在吧台最里侧的位置，指尖夹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沉得安稳。

他穿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，袖口随意卷到小臂，露出腕骨上一点淡青色的血管，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，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。

酒吧门口的风铃响了声，沅毅推门进来时，带了阵外头初秋的凉意。

他刚结束一场临时加班，还穿着挺括的白色通勤衬衫，领口松开两颗扣子，黑发被晚风揉得有些乱，眼神里带着点没散去的疲惫，却依旧掩不住少年人清亮的轮廓。

他扫了眼满室晃眼的霓虹，径首走向吧台空着的那端，声音带着点刚开口的沙哑：“麻烦，一杯莫吉托，少冰。”

调酒师转身备酒的间隙，沅毅无意识地转头，视线恰好撞上祁时礼看过来的目光。

那目光算不上温和，带着点审视的锐利，像夜色里蛰伏的兽，却没什么恶意。

沅毅愣了一下，没躲开，反而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
祁时礼挑了下眉，收回视线时，指尖摩挲了下杯壁。

这少年看着干净，眼神却藏着股韧劲，像被雨水打湿却没弯折的草。

他本不想理会周遭的人和事，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端着酒杯，往沅毅那边挪了半步。

“第一次来？”

祁时礼的声音比他的人温和些，带着点低哑的质感，刚好盖过近处的音乐。

沅毅转头看他，点头：“嗯，同事推荐的，说这里比较安静。”

话出口才觉得好笑，这地方分明算不上“安静”，顶多是比起其他酒吧，多了点不吵人的氛围。

祁时礼低笑了一声，没拆穿他，指了指他面前刚调好的莫吉托：“不常喝酒？”

杯沿上的薄荷叶还带着水珠，和少年干净的气质很搭。

“偶尔，”沅毅拿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薄荷的清凉混着朗姆酒的微烈滑入喉咙，疲惫散了些，“你呢？

经常来？”

“路过。”

祁时礼说得简略，没打算多解释。

他看着沅毅低头时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，忽然觉得这少年身上的气息，和这酒吧的喧嚣很不一样，像一束不小心闯进夜色里的光，有点晃眼，却不讨厌。

两人没再说话，就着各自的酒，沉默地听着音乐。

偶尔有路过的人碰碰撞撞，祁时礼会不动声色地往沅毅那边靠一点，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。

沅毅察觉到了，侧头看他，正好对上祁时礼望过来的眼，那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我叫沅毅。”

少年主动开口，声音里带了点笑意。

祁时礼看着他眼里映着的霓虹，慢慢开口，吐出三个字：“祁时礼。”

调酒师恰好过来添酒，打破了这短暂的对视。

沅毅收回目光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酒杯，心里却莫名记下了“祁时礼”这个名字，像一颗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，漾开了圈浅浅的涟漪。

而祁时礼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杯中的威士忌，似乎比刚才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。

夜色还长，霓虹依旧晃眼，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少年，在酒吧氤氲的气息里，第一次有了名字的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