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君筑山河

我是个傻子，但我嘴没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里捏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。。，好让她算算这梁柱的倾斜角度还能撑几天。，她已经把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——镇国公府嫡女，娘早死，爹不管，继母面上慈心里黑，还有个庶妹惯会装柔弱。原主被人推下池塘的时候，那对母女正在佛堂里抄经书，说是“为大小姐祈福”。。，目光落在祠堂漏雨的屋顶上。这梁柱歪得厉害，再下场雨准塌。按她前世的职业习惯，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3D建模——柱体倾斜8.7度，屋面荷载超限，修缮方案有两种，要么换柱，要么加斜撑。。。，塌了才热闹。“哟，大小姐倒是清闲。”。江篱眼皮都没抬，继续啃她的桂花糕。，扶着丫鬟的手，款款走来。身后跟着庶妹江芸，一袭月白罗裙，眼眶微红，活像刚哭过的林黛玉。“姐姐……”江芸怯生生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，“妹妹听说姐姐身子好了，特地来看望。那日落水，都是妹妹不好，没拉住姐姐……”，看了她一眼。，搁现代能拿金鸡百花。
“没拉住？”她慢吞吞开口，“你是说你伸了手，但是没拉住？”
江芸一愣，咬着唇点头：“是……姐姐信我……”
“我信。”江篱继续啃糕，“你确实伸了手。站在岸上伸的手。离我起码八尺远。”
江芸的脸刷地白了。
周氏脸色一沉，上前一步：“江篱！**妹好心来看你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落一回水，连礼数都忘了？”
“礼数？”江篱歪着头看她，眼神天真，“周姨娘，您在跟我讲礼数？”
周氏一口气噎在喉咙里。
她是天房，按礼制，嫡女确实该叫她一声“母亲”。可她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叫“姨娘”，这些年没少花心思让府里的人改口。江篱这一声“周姨娘”，不轻不重，正好踩在她的痛处上。
江芸连忙上前打圆场：“姐姐别生气，母亲也是关心你……听说摄政王殿下要来看你，母亲特意带了补品来……”
“摄政王？”
江篱愣了一下，从记忆里翻出这号人物——谢珩，大齐最年轻的摄政王，战功赫赫，**不眨眼。最要紧的是，他跟原主有婚约，是先帝赐的婚。
周氏见她不说话，以为戳中了痛处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：“可不是？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，还得抽空来看你。说起来也是造孽，堂堂摄政王，偏偏要娶个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到了。
江芸扯了扯周氏的袖子，小声道：“母亲，别说了……姐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……”
“她有什么不好受的？”周氏拔高声音，“她一个傻子，能攀上摄政王这样的夫婿，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！要我说，这门亲事就该你来替……”
“周姨娘。”
江篱突然开口。
她放下手里的桂花糕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慢慢站起来。动作懒洋洋的，像只晒太阳的猫。
“您说的对，我确实配不上摄政王。”
周氏一愣，没想到她会接话。
江篱掏了掏耳朵，一脸真诚：“要不让姐姐替我嫁？”
江芸脸色一僵。
“我听说摄政王**不眨眼，”江篱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去年砍了户部尚书的脑袋，前年灭了北境三族，上个月刚把**他的御史给剐了。这**，他是有瘾的。正好缺个练刀的。”
她笑眯眯地看着江芸：“姐姐替我去，让他练练？”
江芸的脸从白转青，又从青转红，嘴唇抖了抖，愣是没憋出一个字。
“你——！”周氏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、你竟敢咒**妹？！”
“我哪儿咒她了？”江篱一脸无辜，“我这不是夸她吗？姐姐长得好看，心又善，最适合当摄政王妃了。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说，让他进宫请旨，把这门亲事换给姐姐？”
她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！”周氏急得声音都劈了，“你敢！”
江篱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，哪还有半分傻气。
“周姨娘，”她的声音慢悠悠的，像是在聊家常，“我落水那天，池塘边上有棵柳树。柳树不会说话，但它长着眼睛。您说是不是？”
周氏瞳孔一缩。
江篱没再理她，转身往回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江芸。
“对了，姐姐。”
江芸下意识抬头。
“你脸上这个妆，”江篱指了指自己的眼角，“哭的时候记得把眼角也揉红，光揉眼皮不像。下回我教你。”
江芸的脸色彻底绿了。
等那对母女灰溜溜地走远，江篱重新蹲回祠堂门口，继续啃她那半块桂花糕。
丫鬟青杏从角落里冒出来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：“小姐！您太厉害了！奴婢头一回见二小姐被气哭！”
“她哭了？”
“哭了！刚出月门就哭了！”
江篱点点头，没什么表情：“那就好。”
青杏兴奋得直搓手：“小姐，您落一回水，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？”
江篱看了她一眼，慢条斯理道：“换什么人？你家小姐本来就这样，以前懒得理她们而已。”
青杏愣愣地点头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又说不上来。
江篱没再说话，目光落在祠堂漏雨的屋顶上。
摄政王要来看她？
有点意思。
她眯起眼睛，脑子里自动调出关于谢珩的所有信息——二十岁封王，二十二岁平定北境，二十四岁以摄政王身份辅政，至今杀过的人能绕京城三圈。
这样的人，会甘心娶一个“傻子”？
除非他有别的图谋。
江篱咬下最后一口桂花糕，拍拍手站起来。
管他图什么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她现在最要紧的，是先把这破祠堂的修缮方案想好——不是怎么修，是怎么让它塌得更精彩。
“青杏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给我找把尺子来。”
“尺子？”青杏一头雾水，“小姐要尺子做什么？”
江篱看着那根倾斜的梁柱，慢悠悠道：“量一量，看看它还能撑几天。”
青杏更糊涂了，但还是应声去了。
江篱站在原地，目光越过祠堂的屋顶，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。
京城的天很蓝，蓝得像电脑屏幕上的色卡。
可她看着这片天，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座城的地下——那些淤塞的暗渠、错乱的排水、年久失修的河道。
这破破烂烂的祠堂，只是这破破烂烂的人间的一角。
而她江篱，最见不得的，就是*u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