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场后，大佬们全都崩了

觅静茶室藏在南城一条栽满梧桐树的旧街深处，青砖灰瓦，低调得几乎要被忽略。

白香晚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。

她特意选了一套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，没有像往常见顾晏舟时那样刻意模仿苏言的穿着风格。

这个细微的改变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。

侍者引她至一间名为听雨的包间。

室内燃着淡淡的檀香，静得能听到竹筒叩石发出的清响。

这里的气息，与顾晏舟们所处的那个浮华世界，格格不入。

她在茶桌前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虎口那道月牙形的疤痕。

昨晚顾晏舟离开后，她又做了那个梦——那个温柔的女人哼着不知名的曲调，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。

这一次，她看清了女人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，镯子上似乎刻着细密的花纹。

这个梦太过真实，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穿越，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意外。

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
白香晚抬眼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
苏言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针织长裙，未施粉黛，脸色透着一种久病初愈般的苍白，却更显得她眉眼清澈如画。

她很美，是一种毫无攻击性、让人心生好感的柔美。

但最让白香晚心头莫名一颤的，是对方望向自己时，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，没有比较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。
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，以及一丝......带着探寻的、难以言喻的温和。

"白香晚？

"苏言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像庭院里拂过的微风，"抱歉，让你久等了。

""没有，是我到早了。

"白香晚起身，下意识地用上了平日里应对顾晏舟那类人的社交礼仪。

苏言在她对面坐下，轻轻将手包放在一侧。

侍者斟茶后退了出去。

茶香袅袅中，苏言的目光静静地、甚至是有些专注地落在白香晚脸上，端详着她。

那目光并不让人难受，反而让白香晚有种奇异的感觉，仿佛对方在确认着什么。

"很像，"苏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没有得意，只有些许复杂的、近乎怀念的情绪，"尤其是眉眼的轮廓，和神韵。

难怪晏舟他会......"她话没说完，但白香晚懂。

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，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

"***，突然约你出来，很冒昧。

"苏言抬起眼，目光坦诚，"我首先想说的是，对不起。

"白香晚微微一怔。

对不起？

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。

"我知道我的存在，给你们带来了困扰。

"苏言的声音很轻，"我这次回来，并非本意，也从未想过要夺回什么。

因为有些东西，从来就不属于真实的我。

"她微微蹙眉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："顾晏舟，沈知远他们......执着的那个人，或许只是他们想象中的一个完美幻影。

而我，很不幸，成为了那个幻影的载体。

"白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苏言的清醒，远**的想象。

"我这几年***，是去治病。

"苏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语气平静，"抑郁症。

他们的爱......太沉重了，让我无法呼吸，只想逃离。

"她看向白香晚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，"所以，当我听说我离开后，他们找了你们，我一点也不意外，只觉得......很抱歉。

因为我的逃离，无形中把你们也拉进了这个漩涡。

"白香晚沉默着，内心的震动无以复加。

她突然意识到，她们这些替身和正主，某种程度上都是被困在同一个牢笼里的囚徒。

"苏小姐，您不需要道歉。

"白香晚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真实了许多，"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

""我明白。

"苏言点点头，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白香晚脸上，带着一种愈发明显的探究，"但是，***，请原谅我的唐突......我们以前，是不是在哪里见过？

"白香晚心中猛地一跳。

见过？

怎么可能？

"应该没有，苏小姐。

"白香晚肯定地回答。

然而话一出口，脑海中却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——两个约莫西五岁的小女孩，在开满鲜花的花园里追逐嬉戏，跑在后面的那个小女孩不小心摔了一跤，前面那个稍大一点的女孩立刻回头，对她伸出小手，那张带着关切和笑意的脸……竟与眼前的苏言有几分相似。

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她指尖微微发凉。

"是吗......"苏言若有所思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，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，喃喃低语，"可是，总觉得你有些眼熟，非常眼熟......尤其是你刚才垂下眼睛的样子......"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香晚放在桌边的左手，忽然定格在白香晚的虎口处——那里，有一道浅浅的、月牙形的白色旧疤。

苏言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脸色瞬间变了一下，虽然她极力掩饰，但那瞬间的失态没能逃过白香晚的眼睛。

那道疤......苏言的心跳猛地加速，一个尘封在家族记忆深处的画面轰然闪现——那个在混乱的火车站被人群冲散、再也找不到的小表妹，胖乎乎的小手虎口上，就有一道类似的疤痕，是小时候被家里的猫抓伤留下的！

舅舅和舅妈寻找了十几年，几乎绝望......难道......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席卷了苏言。

她看着白香晚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，再联想到刚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，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。

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，指尖微微颤抖地端起茶杯，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她不能确定，这太巧合了，也太荒谬了！

她需要证据，需要冷静。

苏言深吸一口气，再抬眼时，己经勉强恢复了平静，只是眼神深处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急切和复杂。

"***，谢谢你的坦诚。

"她话锋一转，语气却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真诚，"我今天来，是想给你们一句忠告：离开他们，越快越好。

找回你们自己。

"白香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苏言刚才的异常，虽然不明所以，但她能感觉到，苏言的态度在看到她手上疤痕后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，那份善意似乎更加真切了。

"苏小姐，谢谢您的忠告。

"白香晚迎上她的目光，展现出属于白香晚本身的冷静，"但是，离开对于己经深陷漩涡的我们，并非易事。

我们需要的，不仅仅是一句提醒，更是一条能靠自己走出去的路。

"苏言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、内心坚韧的女孩，再联想到那个可能的身份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如果她真的是......那自己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沦陷在这个由她间接造成的泥潭里！

"那么，"苏言的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，她看着白香晚，仿佛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，"或许，我们可以一起......找找看这条路？

"茶室窗外，梧桐叶悄然飘落。

两个因同一个男人而产生交集的女子，在这一刻，命运的齿轮开始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，缓缓转动。